“赵先生?赵鑫先生?”
门外的声音刻意压低,却压不住焦急,听着像个文弱书生。
赵鑫无声地滑下床,赤脚走到门边,没开灯。
他从门缝往外看。
——老旧的鱼眼镜头变形严重,但还是能看出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个穿衬衫的年轻人,满头大汗像刚跑完马拉松;
一个穿制服的看更,一脸“老子要睡觉”的不耐烦。
“我真是《明报》的编辑!”
年轻人举着证件,语速快得像说rap,“查良镛先生——金庸!他要见赵鑫先生!紧急事!稿子!《上海滩》!”
赵鑫的手指,在门把上稍作迟疑。
然后他拉开了门。
——但防盗链还挂着,只露出十公分的缝,足够塞进一本杂志,或者一把刀。
“编辑证。”
他说,声音平静得不像刚从睡梦中惊醒的人。
林家明慌忙把证件塞进门缝。
赵鑫就着楼道昏暗的灯光仔细看。
——照片、名字、部门、钢印,都是真的。
他甚至注意到证件边缘有磨损,是经常从口袋里掏进掏出的痕迹。
“查先生看了我的稿子?”
赵鑫问,依然没开门。
“看了!非常喜欢!他说要立刻见您,谈连载的事!”
林家明急得跺脚,“赵先生,求您开门吧,查先生还在报社等消息,他说今晚见不到您,明天副刊就开天窗了!”
赵鑫终于解开了防盗链。
门开的瞬间,林家明看见一个穿着旧汗衫、头发微乱但眼神清醒。
房间很小,小到他一眼就能看完所有陈设:
铁架床、旧书桌、堆成山的稿纸、墙上的剪报、窗台上的破搪瓷杯。
空气里有汗味、墨味,还有隐约的咖喱味。
——林家明突然想起自己,批注里的偏见,脸上有些发烫。
“请进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