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鑫说,“让他们知道,这座城不只是他们的,也是你们的。”
玛丽亚愣住,眼圈忽然红了。
她转过身去,假装翻动锅里的咸鱼:“有什么好写的……我们这些人,谁在乎?”
但赵鑫看见了,她抹了下眼睛。
那天晚上,赵鑫趴在吱呀作响的铁架床上。
就着昏黄的灯泡,写下了第一行字:
《重庆大厦夜话:一栋楼里的半个世界》
接下来的三天,赵鑫成了大厦里的“采访记者”。
他买了两包骆驼牌香烟,请拉杰在楼梯间吞云吐雾时。
讲他如何从孟买贫民窟,混成小贸易商;
用一袋橘子从玛丽亚那儿,换来她在马尼拉乡下养五个弟妹的故事;
甚至从那个“前苏联间谍”老头手里,用半瓶二锅头,换了个不知真假的情报故事。
——“我在1967年,炸过英国人的邮筒!”
素材越积越多。
赵鑫白天写稿,晚上继续泡在厨房。
他发现这座大厦,更像个微缩的香港:
每个人都在挣扎求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传奇。
第四天早上,他带着三篇稿子出了门。
《明报》大楼在湾仔。
赵鑫换了身勉强像样的衬衫。
——结果前台小姐扫了他一眼:“找谁?”
“我想投稿。”
“投稿去后面巷子,有个投稿箱。”
小姐涂着口红,头也不抬。
赵鑫没动:“我找副刊编辑。”
“有预约吗?”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