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成玉微微一怔,看着奶奶苍老的脸庞、含泪的双眼,心中满是酸楚与愧疚,眼眶瞬间红了。
他万万不能让年事已高的奶奶,为了他,去给别人下跪求情,受那样的屈辱。
汤成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心中清楚,那两名纨绔子弟,已然将他彻底得罪,他们惧怕汤成玉将来有了前程,会反过来报复他们。
因此,断然不会给予他丝毫出头的可能,即便奶奶去跪求,也无济于事,只会白白受辱。
汤成玉沉默片刻,低头沉思,心中渐渐有了主意:同样是求人,与其求那两名心胸狭隘的纨绔子弟,不如求陆县尊。
这条路,是汤苏苏间接提醒他的,也是目前最可行、最有希望的一条路子。
汤成玉缓缓抬起头,转头望向汤苏苏,眼神坚定,语气铿锵有力地说道:“大姐,我知道了,我寻个合适的时间,亲自去东台镇府衙,求陆县尊帮忙!”
汤苏苏心下暗自一松,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着实担心汤成玉执拗到底,一条道走到黑,不肯变通,如今见他愿意求助陆县尊,顿时放下心来,也看到了转机。
汤苏苏暗自盘算,陆县尊品性正直,为官清廉,且此前阳渠村的灭蝗、引水之法,帮了他大忙,让他在州府上司跟前立了大功,他对阳渠村,对汤成玉,也颇有好感。
再者,汤成玉是东台镇的考生,若是汤成玉将来高中秀才,陆县尊作为东台镇的县尊,也能沾光,脸上有光,他定然愿意出手相助,帮汤成玉化解担保难题、洗刷作弊的冤屈。
汤老婆子听闻汤成玉要去求陆县尊,顿时急得跳脚,连连摆手,痛心疾首地劝道:“玉儿,你瞎说啥!人家那是县尊大人,高高在上的大官,手握生杀大权,怎么可能会见你这样一个被学堂除名、还背着作弊污名的学子……”
汤老婆子抹了抹眼泪,坦言道:“我活了大半辈子,大半截身子都埋土里了,连县尊大人的一个衣角都没见过,在我心中,县尊大人就是遥不可及的‘天上人’,比咱们百姓心中的皇上还要有威慑力,根本不是咱们这样的普通人,能轻易见到的,你这一去,也只是白白碰壁啊!”
汤老婆子的话刚说完,一声雄浑有力的嗓音,便在阳渠村的上空骤然炸响,穿透力极强:“县尊陆大人到——”
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在众人耳边炸开,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瞬间愣住了,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汤老婆子张着嘴巴,眼睛瞪得溜圆,身子微微发抖,满脸不敢置信,众人纷纷转头,齐刷刷地望向村道方向。
只见村道尽头,一辆气派非凡的马车,缓缓向这边驶来,最终稳稳停驶在汤苏苏家门口的空地上。
马车前后,各自整齐地站着四名衙役,身着统一的衙役服饰,身姿挺拔、神色严肃,手持棍棒,目光锐利。
仅仅这一幕,便将县尊大人派头十足的排场,和威严赫赫的架势,展现得淋漓尽致。
马车之后,跟着一辆熟悉的牛车,正是杨德福赶着的,牛车上坐着阳渠村里正和他的两个儿子。
原来,陆县尊为了等杨里正一同前来阳渠村,特意放慢了车速,否则,这辆气派的马车,早就抵达村口了。
马车帘子缓缓掀开,陆县尊身着一身崭新的官服,头戴官帽,面容沉稳,官派十足地走下马车。
颜主簿和梁师爷一左一右,紧紧跟在他身边,二人同样身着官服,气场全开,尽显官府中人的威严,不敢有半分懈怠。
此时,阳渠村的村民们,基本都聚集在汤苏苏门前凑热闹。
见到陆县尊亲临,一个个吓得脸色发白,连忙纷纷跪倒在地,双手伏地,齐声高呼:“叩见陆大人!大人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匍匐在地,头埋得低低的,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更不敢抬头直视陆县尊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