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高偷偷抬眼看去,只见那竹简上,刻着两个熟悉的篆字——李信。
是大将军李信从齐鲁之地发回的奏报。
嬴政的目光在竹简上扫过,握着竹简的手,青筋一根根暴起。
“砰!”
他将竹简砸在御案上,发出一声巨响。
“混账东西!”
一声怒吼,吓得赵高差点把手里的墨锭给扔出去。
“陛下息怒!”
赵高连忙跪下,头深深地埋在地上。
他知道,能让陛下发这么大火的,绝对不是小事。
嬴政胸口剧烈起伏,瞪着那份奏章。
李信在奏章里说,清缴齐鲁儒家反秦余孽的行动,很不顺利。
阻力,并非来自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腐儒,而是来自本该监郡的长公子——扶苏!
奏章里写得明明白白。
扶苏到了齐鲁之后,不但没有严厉执行朝廷的政令。
反而天天和那帮儒生混在一起,大谈什么“仁政爱民”、“以德服人”。
李信依法抓捕了几个叫嚣着要“恢复周礼”、“复辟六国”的儒家头目,扶苏竟然亲自跑到军营里去要人!
还说什么“焚书坑儒,天下寒心”,劝李信要“行王道,而非霸道”。
更让嬴政怒不可遏的是,扶苏竟然已经被当地盘根错节的士族势力所裹挟,处处为他们说话。
他已经完全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去齐鲁是干什么的!
“蠢货!”
“朕怎么会生出如此愚不可及的蠢货!”
嬴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奏章破口大骂。
“仁政?王道?那帮逆贼都快骑到他头上拉屎了,他还跟朕谈仁政!”
“朕派他去监郡,是让他去给朕稳定地方,清缴六国余孽的!不是让他去当那帮酸儒的孝子贤孙的!”
“他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父皇!还有没有我大秦的律法!”
嬴政越说越气,抓起御案上的茶碗,就想往地上摔。
可手举到一半,他又硬生生停住了。
他看着碗里清澈的茶汤,想到了那个献上此物的孙儿。
心头的怒火,莫名地平息了一些。
但他对扶苏的失望,却达到了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