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兑现了承诺,所以他们才愿意把未来押在我身上。”
他没有回避现实,坦然补了一句:“当然他们的选择并不多,可正因为如此,这份选择才显得更重要。”
路易斯转回目光,看向瓦里乌斯:“他们给我服从、税金和劳力,而我给他们的是安全,是活下去的确定性。
以及一个不会在风雪最深的时候,把他们重新丢回深渊的未来。
这是彼此都不敢轻易违约的契约。”
瓦里乌斯沉默了片刻,他没有再试图反驳,试图理解里面的逻辑。
“既然是契约,就必然存在违约。”路易斯的语气变冷,“二皇子把权力当成了私产,只知道索取,却拒绝承担保护的责任。
当统治者只要求纳税、服役和服从,却不再提供安全与生存的保障时……
这就已经不是统治,而是单方面撕毁契约。”
路易斯抬起眼,目光冰冷:“所以他的灭亡,是一场迟早会到来的清算。”
瓦里乌斯的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稳。
在帝国的语境里,这是一切学说中最恶毒的异端。
因为它否认了一切他曾被反复教导的前提……
权力并非自上而下,由神授予皇帝,再由皇帝分封臣民。
而是自下而上,由无数渴望生存的人汇聚而成,再被暂时托付给一个能够承担后果的强者。
这意味着皇权不再是神圣的天赋,而是一种随时可能被收回的委任。
意味着忠诚不是义务,而是条件成立后的结果。
在帝国的法理体系中,这等同于动摇王座的根基,是任何教士与法官都会毫不犹豫判为亵渎的思想。
可偏偏在路易斯这一整套冷静而连贯的推导之下,它却显得异常合理自洽。
瓦里乌斯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仿佛正在注视一个,把王冠丢进熔炉、试图重新锻造统治规则本身的人。
路易斯收敛了气势,他重新拿起那支红笔,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稳。
“所以我不担心他们造反,只要他们的碗里还有肉,这座城就稳如铁壁。
比起虚无缥缈的忠君爱国,基于共同利益的契约同盟,才是世上最牢固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