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在半空中微微收紧。
“如果这把剑没有剑鞘,它早晚会伤到持剑人的手。而在如今的乱世,唯一能容纳这把剑的剑鞘……”
艾贝特的声音压得极低,直视着路易斯的目光:“只有王冠。”
“只有王冠的重量,才能压住这乱世的浮躁,也只有新的法统,才能让我们从割据的军阀,变成帝国真正的基石。”
约恩闻言,呼吸变得粗重。
这个小胖子此刻已经完全忘了餐桌与礼仪,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主座的方向。
只要路易斯点头。
那就是开国。
他会是从龙之臣,成为新帝国的重臣。
这个念头让他的手指微微发抖,心脏在胸腔里撞击得发疼。
那种近乎野兽般的权力渴望在血管里翻滚,仿佛下一秒,他就能为了路易斯去咬断任何挡路者的喉咙。
不只是约恩。
长桌两侧,所有贵族的目光都在不知不觉间汇聚过来。
他们没有交头接耳,却都在等同一件事,这不是即兴的提议。
这是早已在私下被反复推演、反复计算过的可能性。
而且它现在触手可及。
兴奋在空气中缓慢积聚,有人屏住呼吸,有人下意识攥紧了餐巾。
艾贝特伯爵缓缓弯下腰维持着姿势,一动不动。
这是豪赌。
他在用自己六十年的声望,逼路易斯向前迈一步。
他赌是路易斯的野心。
宴会厅安静得可怕。
连壁炉里松木燃烧时偶尔爆裂的“噼啪”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视线仿佛化成了实质的丝线,一根一根,缠绕在主座上那个年轻男人的身上。
路易斯坐在阴影里。
水晶吊灯的光没有照到他的脸,只在桌沿和酒液上反射出破碎的光影。
他手中把玩着那只脆弱的水晶杯,手指沿着杯壁缓慢滑动。
看不清他的表情,那一双眸子,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