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娅从帐篷间走过,脚步很快,却在玛莎面前停了一下:“他会活下来的。”
玛莎的喉咙哽住,半天才挤出一句:“我……我能为您做些什么?”
米娅朝营地另一侧抬了抬下巴:“去那边。后勤队缺人搬箱子,医疗班缺人洗绷带,我们按天发工钱,也发粮。”
玛莎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又看向营地里那些正在排队的人。
她抹了一把脸,站起身,挽起袖子。
“大人……我会缝补衣服。”
“我能干活。”
很快,更多的人站了出来。
一只又一只手举起,在晨光里颤抖,却坚定。
在营地最外围,一块临时竖起的木板上,被人用炭笔写下了几条简单到近乎粗暴的规则。
不准插队。不准私藏粮食。不准殴打他人。不准隐瞒病情。
下面还有一句字迹稍重的补充:
违反者,取消口粮,强制劳役,直至康复或离营。
这些字没有任何华丽的修辞,却像钉子一样,被牢牢钉在所有人眼里。
赤潮的士兵并不靠反复呵斥维持秩序,他们靠的是确定性。
每一个违规行为,都会带来明确的后果,每一次服从,都会换来可预期的回报。
当一个试图多领一碗粥的壮汉被当众拽出队伍,摘下碗,推去最脏最累的搬运区时,人群没有骚动,反而安静了下来。
当一个隐瞒高烧、企图混进绿区的年轻人被识破,直接送进隔离帐篷,却在两小时后真的领到药和热水时,怀疑也被压了下去。
这里没有恩情,只有制度。
没有看心情的宽恕,也没有看身份的特权。
正是这种冷硬到近乎无情的处理方式,让刚从疯狂中挣脱出来的人群开始明白,赤潮不是靠善意维系的。
与这个时代,大多数领主随性施粥不同,而是靠一整套不会因为某个人哭得更惨、叫得更响,就发生偏移的规则。
而赤潮分粥,是为了让系统运转下去。
当人们意识到这一点时,服从就不再只是被迫,而是理性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