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咬着牙照做,有人想蒙混过去,被一把推回队尾。
出现发烧、咳嗽症状的人,被直接带离人群,送进隔离区。
最后才轮到进食。
每个人领到的都是同样的木碗。
锅里翻滚的不是清水,而是加了盐的肉糜、煮烂的麦片,黏稠而温热。
一个老农捧着那碗粥,手抖得厉害,热气扑在脸上,他的眼泪掉进碗里。
他活了六十年,从没哪个领主会在意他的手脏不脏,更不会把肉切碎了煮给他吃。
这种被当成人对待的感觉,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不远处,工兵正在处理尸体。
那些在踩踏中死去、或被督战队杀死的人,被整齐地排放在一起,洒上燃油和炼金粉末。
“雨后必有疫。”赤潮骑士解释得很短,“为了活着的人,必须火化。”
火焰升起的时候,难民们站在远处看着。
…………
米娅的消息很快在营地里传开。
“那个救人的女长官……以前也是难民。”
“真的?她说的?”
“她亲手抱走的那个孩子,差点就没了。”
人群看米娅的眼神变了。
先前的敬畏还在,那是对钢铁和枪炮的本能恐惧。
可恐惧底下,开始生出另一种东西。
向往。
如果她能从泥里爬起来,那他们的孩子是不是也能?
天亮的时候,雨终于停了。
黑石峡谷不再像一口噬人的深井,而像一座被迅速搭建起来的野战医院。
白色的帐篷连成一片,炊烟在清晨的冷空气中缓缓升起。
玛莎坐在帐篷边,怀里的孩子睡得很沉,脸色已经有了血色。
她身上裹着干燥的毛毯,手里捧着半碗还没喝完的肉汤。
米娅从帐篷间走过,脚步很快,却在玛莎面前停了一下:“他会活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