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在远处翻滚。
五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十秒。
悬崖依旧矗立在黑暗中,沉默而冷漠,像一个站在高处旁观的巨人。
没有火光、没有爆炸。
甚至连一块碎石,都没有掉下来。
凯尔的表情凝固了。
他像是失去理智一般,疯狂地扣动信号枪,枪机却只发出“咔哒、咔哒”的空响。
“为什么?!”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他的脚底直冲头顶。
“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大脑却在徒劳地飞速运转。
“炼金失灵?不可能!我早就料到今晚的暴雨,已经命人切断了炼金引信,换成了最原始、最可靠的物理导索。
人手失误?更不可能!守在那里的,是我从小养到大的死士。他们的家人都在我手里,就算临死,也会把开关拉下去。”
“位置暴露?”凯尔猛地摇头,“那是鹰嘴岩,是绝壁!根本没有路能上去!”
除非……他的思绪猛然一顿。
“而且……”凯尔的声音开始发虚,“那是绝密。除了我和那几个人,没人知道起爆点在哪里。
路易斯怎么可能知道?又怎么可能,在几万难民的干扰下,精准地摸到我的咽喉?”
凯尔手中的信号枪滑落在地,双手抱住头,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比战败更可怕的东西出现了。
那是一种仿佛无所不在的注视。
对方像是站在这座塔楼里,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每一处布置、每一次调整。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双保险,在那双眼睛面前,脆弱得像一层透明的玻璃。
“路易斯……”凯尔的声音几乎带上了颤音,“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
在鹰嘴岩顶端,暴雨冲刷着岩面,也冲刷着地上的五具尸体。
托马斯站在悬崖边缘,斗篷被狂风扯得猎猎作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正在反向奔涌的人潮,又低头把玩着手中那截刚刚被剪断的粗大物理导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