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队长抱着头,像是在抵抗噩梦的残影:“到处都是雷声……一浪接一浪……他们没攻城梯,也没冲车……他们在几公里外推着一种喷着黑烟的钢铁怪兽……然后墙就……墙就碎了……”
他的声音逐渐变得支离破碎,像是神志已被撕开一个裂口。
凯尔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他们的旗帜。告诉我,他们举的是什么旗帜?”
骑士队长浑身一抖,似是被那个画面再次刺中:“红色的……红色太阳纹章……整片天都被染红了……像血潮一样压下来的……”
空气凝固。
凯尔的手松开,骑士队长瘫软倒地。
他却像被雷击般站在原地,喉结上下滚动。
北境赤潮,路易斯·卡尔文。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汇聚成一把尖刀,狠狠刺入凯尔的胸腔。
北方的断联、雷鸣般的武器、无声的推进……全部串成了一条清晰又令人绝望的真相。
“是他……”凯尔喉咙里挤出声音,像砂砾摩擦,“那头北境的狼。”
他一直以为路易斯只是一位靠婚姻和运气崛起的地方领主,是可以利用的角色。
现在,这个可以利用的角色正提着连骑士都无法理解的战争机器,从天涯尽头碾压而来,敲开了雷蒙特家族的大门。
凯尔的声音近乎破碎:“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父亲……主力都被调往帝都……”
他几乎是踉跄着走到墙上的巨型军事地图前,手指沿着北境至灰岩行省的路线划过。
“三千公里……整整三千公里。”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反射回来,混杂着荒谬与恐惧。
“中间隔着天险,隔着要塞,隔着数不清的监哨与关卡。
北境军队不可能突然出现在这里……不可能三天击溃三个军团……不可能绕过所有监视……”
这些话语无伦次,从他口中挤出来,却像是说给自己听。
凯尔越是重复,越是意识到自己根本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事情。
所有军事实务的常识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如此庞大、如此精良的军队突然踏入灰岩腹地,没有烽火、没有急报、没有任何风声……
就像从空气里生出来的一样。
“不可能……”凯尔胸腔剧烈起伏,“北境不该有这种速度……也不可能瞒过所有人的眼睛……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他己连恐惧的对象到底是什么,都无法描述。
凯尔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快!给帝都发急报!告诉父亲家要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