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五小时,是凯尔经历过最漫长的黑暗。
塔楼屋内只剩暴雨声、烛火摇曳声、以及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十二只疾风鸟飞出视野,消失在远方的风暴里。
凯尔站在窗前,目光死死盯着那条漆黑的天空裂隙,仿佛只要够专注,就能让一只鸟飞回来。
然而。
五个小时过去,无一只归巢。
就像那些鸟飞入了一张无形的巨口,被连空气一并吞没。
凯尔握着窗沿的手逐渐冰冷。他终于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周边所有领地,全部沦陷……
领主们不是没收到信,而是已经无法回信。
“他们……到底是谁……”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被风雨撕碎。
暴雨拍在塔楼外墙,犹如远方传来的战鼓。
…………
凯尔在半夜已派出数名骑士奔赴周边领地查探情形,但就算是精英骑士用最快的速度,来回至少需要六日时间,不可能立刻传回消息。
而第三天城堡大门外响起急促而紊乱的马蹄声,像是一群被猎杀到绝境的兽类撞入最后的庇护所。
侍卫们紧张地拉开大门,一队从北方溃逃回来的残兵跌跌撞撞冲进庭院。
凯尔沿着螺旋石梯快步下楼,黑色半身甲在壁火光中拖着沉重的影子。
他踏入大厅时,只见一名灰石要塞的骑士队长缩在火炉旁,浑身湿透。
盔甲泥泞黑灰交杂,像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凯尔上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把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发生了什么?”
骑士队长的瞳孔浑浊而空洞,像是魂魄被什么东西在夜里吞走了。
他的嘴唇颤抖,听到凯尔的声音才猛然回神,哇地哭出声:“没了……都没了……”
凯尔咬紧牙关:“什么没了?”
“灰石要塞!”骑士队长的声音破碎得像断裂的弓弦,“那座我们要守三个月的要塞……两个小时就没了!”
凯尔僵住,几乎无法理解这句话的一切含义。
灰石要塞并非寻常防御工事。
它横亘在帝国北境与灰岩行省的咽喉要道上,宛如一道坚不可摧的巨大闸门,将整个北境撕裂成南北两侧。
在帝国中被奉为神盾,只要它屹立不倒,灰岩行省便永远不会被北境骑士踏入一步。
然而现在,这名骑士告诉他,两个小时?那是灰石要塞!三层城墙!你告诉我……两个小时?”
骑士队长抱着头,像是在抵抗噩梦的残影:“到处都是雷声……一浪接一浪……他们没攻城梯,也没冲车……他们在几公里外推着一种喷着黑烟的钢铁怪兽……然后墙就……墙就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