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您从来不懂,政治本该是优雅的,不是靠血水浇出的花。
那些年,他亲眼看着父亲清洗几十个家族,手段粗暴而直接,让整个帝国都在恐惧中屈服。
那不是统治,只是屠刀悬在每个人头上。
而我不会那样,真正的权力,应当让臣子自愿跪下,而不是被逼得无路可退。
他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却在心里刻得比誓言还深:不需屠刀,不需血腥,不需清洗几十个家族。
只要规则,只要纸面上的合法性,只要几道签名,他便能让帝国自己把权柄奉到他手中。
今晚,是第一步。
皇座虽未空出,但真正的皇帝?他失踪至今,恐怕再也回不来了。
就算能回来,也不过是来替我举行加冕礼的。
他放下杯子,转身对屋内的文官们露出温和从容的微笑:“诸位,为新秩序干杯。”
众人齐声回应,声浪震荡在穹顶之下:“为莱茵陛下干杯!”
…………
暴雨倾泻在山谷间,水声像无数铁箭同时砸落。
二皇子卡列恩带着仅剩的八百名死忠亲卫抵达此处。
他们刚从西郊突围,盔甲上满是碎裂的刀痕,许多人身上还带着未包扎的创口,却咬牙强撑,没有一个发出呻吟。
当他们穿过最后一道哨卡,来到山谷深处时,眼前的景象让卡列恩都不由得绷紧了呼吸。
一万余大军,有雷蒙特麾下的灰岩铁骑,以及第10、第31等边境军团……在雨幕中肃立。
雨水顺着头盔往下淌,冲刷着脸上的泥,但他们一动不动,像一排排竖立在风暴中的铁碑。
卡列恩骑马经过这些骑士的面前。
这些人的眼睛不是迷茫,也不是期待,那是一种被逼入绝境的凶光。
几个月断粮,让他们吃过草根,煮过皮革,甚至为了活命亲手杀过军马。
这种极限压迫不是摧毁,而是把他们从人往野兽推去一步。
他们不需要药物控制,不需要誓言约束,愤恨本身就是最纯粹的战意。
卡列恩的嘴角缓缓扬起。
“这不是军队。”他低语,语气里带着满意的冷意,“这是狼群。”
他扫视着远方:“莱茵那个书呆子,把帝国的守门犬活活饿疯了……现在,就让他亲自尝尝被咬碎的滋味。”
话音刚落,雷蒙特公爵从雨幕另一端策马而来,披风被风雨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有寒暄,只是抬手一挥。
随即,数百辆蒙着油布的辎重车被骑士齐齐拉开。
油布落地的瞬间,那些风雨中的骑士眼中闪过一丝癫狂般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