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彭民把镊子往桌上一搁,摘下老花镜,语气平淡:“再吃上一段时间,胞宫受损,气血两亏,查出来就跟打过胎一样。到时候身子亏空了,真怀不上,也算遂了她的意,反正本来也没怀。”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司父的脸色从白转青,又从青转黑,最后变成了一种被人当众抽了耳光的酱红色。
司母扶着沙发扶手,慢慢坐了下去,像是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这场闹剧画下了尾声。
连同司晴房间里的东西,都被司家父母气得扔了出去。
还有那只被她扎满了针的布娃娃,从衣柜最深处滚出来的时候,司母看见上面用血红色的线绣着“司淼”两个字,当场就吐了。
姜琴被派去收拾,回来时脸色也是白的,说那布娃娃肚子里塞的棉花上全是干涸的血迹,不知道是从哪里弄来的。
简直是奇耻大辱,被一个自己养大的孩子,耍得团团转。
就连户口本上的名字,也被司父动了手段,在民政系统里打了几个电话,三天之内,司晴的户籍就会被划回钱家,她亲生父母的名下。
后续司缇只听说钱家那边也来闹过,钱父带着几个本家亲戚,在大院门口嚷嚷着要见司晴,说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不能白还回去,要司家赔钱。
不过,被军区大院的卫兵挡在了外面,连门都没让进。
司晴怕被钱家父母找麻烦,更是躲在文工团宿舍里不敢出来。
司家父母倒不至于真把人逼死,文工团的工作也没给她撸掉,算是留口饭吃,免得外界传出司家苛责养女的闲话。
毕竟在这个大院里,面子比里子重要。
自司缇生病这段时间,宁彭民也没少来看她,老爷子半退休的状态,医院的事不用他天天盯着。
得知她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老人家也只是叹了口气,劝她多在家里休息休息。
他似乎知道一点什么隐情,作为裴老爷子多年的好友,宁彭民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这些年轻人的官司,老人们看在眼里,嘴上不说罢了。
但他也只能劝:“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不懂那么多。但这陆家两个孩子,我都是看着长大的,那人品是绝对没有问题……”
他像个过来人一样开口,语气斟酌着,继续分析:“大的那个身体差点,但年纪大的疼人,你和他又相处得来。”
“小的那个更是不用多说,哪方面都比同龄人要出色,对你更是……”
他余光瞥见司缇拉拉个脸,立刻止住了话头。
“总之还是看你的心意。”老头把话圆回来,笑呵呵的:“我是觉得这两个孩子都不错,配我的爱徒绰绰有余。”
司缇听着他这小心翼翼的口气,撅起嘴不满道:“那我两个都看不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