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菊蹲下,替她把鞋脱了,头去把炭盆点上,一会儿工夫屋里就暖和了。
“扶我起来。”锦娘撑着身子要坐起来。
桑菊赶紧过去搀她:“要什么?”
“方便。”
桑菊又给她穿鞋,扶着她往屏风后面走。她现在一个人不行,事事都得有人搭把手。
一通折腾后回到床上,锦娘靠在枕上缓了好一会儿,抬手从腕上褪下一只翡翠镯子。
那翡翠镯子细细的,但绿的特别透澈,是方才在宴席上老太太赏的。
“明儿你就去卖了吧,多去几家铺子,问问价,要是太低就回来。”锦娘道。
桑菊接过来,对着烛火照了照,又递了回去。
“再等等吧。才到手的东西,转眼就没了,太显眼。这个不比郎君给的那些,是过了大娘子眼的。”
锦娘沉默一会儿,觉得她说的有理,又把镯子套了回去,轻轻叹口气:“也行,但你记着提醒我。得在我生之前卖了去,不然到时候若我有个意外,你拿了这镯子被人瞧见,说不清。”
桑菊眼眶微红,给她掖了掖被角:“呸呸,说什么呢,大过年的也不嫌晦气。”
锦娘也不说话,只冲着她笑。
在这大房院里,她不得人待见,桑菊也不得人待见,两人抱团取暖,一年时间处下来,不是姐妹胜似姐妹。
因为肚里孩子,杜大爷还算疼她,银子首饰、衣裳摆件,时常赏她。
她便挑出一些,让桑菊拿去当了,换成现银在手里攒着,至今也有二三十两。
妇人产子凶险,她早已提前交代好。
她若平安无事,那最好,在府里先这么将就过着,再做打算。
若她有什么意外,便把银子都给桑菊,让她赎了身,好好出府去过活。
若是生下孩子后,高氏要赶她走,那也不怕,左右身契在自己手上,她拿着银钱走便是。
她们早已说好,她若走,桑菊便也去赎身,两人一起走。桑菊没有亲人,她也没家可回,两人一起搭伙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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