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我什么事呀?”
春芽从怀里掏出个用麻线缠着的油纸包,双手递过来,堆着笑道:“姐姐,这是、是我的一点心意。眼瞅过年了嘛,给姐姐送个节礼。”
月宁看了一眼,没接,只笑笑道:“心意我领了,东西就不收啦。”
“你一个月的月钱才多少?别破费。”
春芽见她不要,有点着急了,把油纸包硬往她手里塞:“姐姐别不要,真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
“平日里总吃姐姐的好东西,果儿糕儿的,我心里过意不去,才给姐姐置了礼,当真只是心意,姐姐别嫌。”
老实讲,月宁平时是大方,但给出去的东西先在茶水间过一手,有好的,在莺歌她们那儿就分的差不多了,很少能轮到春芽她们,这分明是托词。
但看着春芽那双略带慌乱的眼睛,她忽然有些心软:“你这丫头,有心了。”
见月宁松口,春芽一下就笑了,把纸包往她怀里一塞,起身道:“那行,我就不打扰姐姐了,我先走啦,院门快落锁了。”
月宁将她送至门口,方才捧着那包东西坐回桌边,扯开麻线,打开一看,里头是一双绣鞋。
沙青色的细棉鞋面上,用银红色绣线绣着如意纹,针脚细密匀称,一看就用了心思。鞋底一层层糊得结实,厚实却不沉。
她试着往脚上一套,正正好好。
也不知道春芽是怎么知道她鞋码的,小丫头平日里不声不响,心思倒很细。
这一双鞋,按照春芽的月银来算,可不贱。
她想起自己来,当初不也是这样,拿出好几个月的月钱,才买了一方帕子送与金娘子。
那时候她可没想过,有一天也会有人这样与她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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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宴席散后,桑菊扶着锦娘一步步往回走。
锦娘走得很慢,一手托着肚子,一手搭在桑菊手臂上,走一会儿就要停下喘口气。
临近生产,她肚子大得像扣了一口锅,沉甸甸坠在腰上,走一步坠一步,腰酸得像要碎了。
老太爷抬举,非要让她去沾喜气,但她其实不想去,身子重得很,还要陪老太太说话,不如在屋里随便吃喝自在。
好容易回到屋里,锦娘一头倒在床上,长长吁了口气。
桑菊蹲下,替她把鞋脱了,头去把炭盆点上,一会儿工夫屋里就暖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