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灰蒙蒙的,光秃秃的桃花枝子在风中乱晃,她目光穿过树枝,定定落在庭院角落里脏兮兮的雪堆上。
过了一会儿,灶房丫头送膳来了,热腾腾的饭菜摆满桌,杜娴终于开口了,她问。
“三叔他们回来了吗?”
青弦回道:“还没呢。小姐,先用饭吧,你早上就没怎么吃。”
杜娴坐到桌边,拿起筷子,夹了两根青菜放进嘴里,只觉得索然无味。
她现在哪儿还有心思吃饭。
自从前几日听说徐夫人上门,要把杜璎说给徐二公子,她整个人便懵了。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会是徐二公子?怎能是徐二公子呢!
大姐姐嫁知州府便罢了,毕竟二房家底厚,陪嫁颇丰,嫁高了她也跟着沾光得脸。
可杜璎凭什么能被说与徐家?徐夫人疯了不成?
杜璎为人呆板无趣,三叔三婶亦无权无势,徐夫人怎会相上她?
难道是因为有副好皮囊?
她承认杜璎有些颜色,徐二公子见了或许会愿意,但徐家父母应该不会同意的吧!毕竟门第在那里摆着。
如果杜璎嫁去了徐家,那她杜娴真就成笑话了!堂堂通判之女,在诸姊妹中嫁的竟是最差的。
这要她娘亲在家如何能抬起头?她又如何在江宁闺秀圈子里自处?
四妹妹合该嫁个普通商贾,或是清流举子,这才是最合宜的!
杜娴放下筷子,简单用了两勺羹汤,两勺芙蓉豆腐,便摆摆手:“我吃不下,撤了吧。”
青弦没敢多劝,只让人把其中那碟梅花糕留下了,怕她等会儿喊饿。
用过饭,杜娴又歪回榻上了,巴巴地盼着外面传回坏消息,譬如杜璎抱着一块彩缎回来了——
大燕婚俗,若男子相中女子,便把一支钗子插到女方鬓上,俗话叫‘插钗子’。要是没相中,就留下一块彩缎给女方压惊。
日头一点点挪到正中,又慢慢西斜。
忽然,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小丫鬟喘着气跑了进来:“小姐,三房的人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