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偷我铜子哦,我可有数呢!”
朱槿嗤她一声,摆手赶人:“谁稀得偷你这点儿玩意儿,赶紧去吧,再玩两把到饭点儿了。”
莺歌从茶水间出来,刚走过廊角,便见一道鹅黄色影子,正鬼鬼祟祟往东厢房去。
那不是别人,正是灯儿。
灯儿怀里好像有东西,胸前袄子鼓鼓囊囊,不知塞了些什么,微微弓着背,脚步飞快,还边走边张望,几步就闪进了东厢房。
莺歌心里咯噔一下。
主子屋里现在没人,她偷偷摸摸这是要做什么?
她顾不得上茅房,踮着脚悄悄跟了过去。
厢房北边有扇窗子,冬天常常开一条缝隙透气,她绕过去贴着墙根凑上前,屏住呼吸往里瞧。
只见灯儿弯腰站在妆奁前,正摆弄着桌上的脂粉盒子。
莺歌看不清她具体在做什么,只觉得她动作极小心,一举一动都收着劲儿。
灯儿身前就是一面硕大光净的黄铜镜子,她只要一抬头,便能从镜里看到窗子。
莺歌看了两眼就不敢看了,悄悄缩回身子,踮着脚往茅房跑去。
她有种感觉,灯儿准没在干好事,只是她看不明白对方在摆弄啥……
回到茶水间,朱槿已经等烦了,见她进来埋怨道:“你咋去了那么久?”
“茅房有人,等了一会儿,”莺歌一屁股坐下,抄起骰子筒,道:“来,继续。”
朱槿把铜板收回荷包:“还玩啥呀,不玩了不玩了,走,去看看今天吃啥。”
莺歌笑道:“行,我也有点儿饿了。”
另一边,大房院,杜娴厢房处。
气氛阴沉得似乎要滴出水,屋里屋外做活的丫头,全都小心翼翼,大气不敢出一声。
杜娴歪靠在矮榻上,小几上的茶水早已凉透了,青弦走上前,轻声道。
“小姐,茶凉了,我去给您换盏热的来?”
杜娴没理她,紧了紧身上的斗篷,望着窗外发呆。
天空灰蒙蒙的,光秃秃的桃花枝子在风中乱晃,她目光穿过树枝,定定落在庭院角落里脏兮兮的雪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