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幼兰闻言当即蹙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不赞同:“芙蕖才多大的年纪啊?成婚还不到一年她婆母怎么就这样急切?早早要了孩子这伤了身子可如何是好?”
唐婉抿了抿唇,无奈笑了笑却道:“是啊,芙蕖年纪还小,可她相公秦砚比芙蕖也是大上几岁。
在读书上耗费了这些年,如今成家立业,子嗣上的事她婆母也是该着急了。
秦砚这孩子刚到长乐,公务繁忙,后院若是再为这么个事吵起来,他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长此以往夫妻不睦呢,我也是担心。”
担心?
吴幼兰听着唐婉的话,只觉得哪里有些奇怪,她沉默了片刻这才反应过来,于是吴幼兰改变了对唐婉的称呼,直言道:
“唐姐姐,你刚刚说了这么多,唯独没有为芙蕖着想。”
唐婉听见吴幼兰这话脸上的神情忽然顿住。
“那秦砚,你的女婿,有他的母亲操心、有你女儿的体贴、也有你们做岳父岳母的理解,那芙蕖呢?”
芙蕖呢?
“你也说是婆母因为没有身孕对她有意见,你说你担心婆媳不睦影响了秦砚的前途,影响了夫妻关系。
这些话你和咱们私下说说也就算了,莫要将这话说给本来就在婆母那里受气的芙蕖了。
芙蕖若是愿意告知你这事,说明她是希望你能理解她的委屈,能够站在她的角度帮她说话,而不是站在别人的角度说着此事的影响,看似咱们面面周全,谁都考虑到了,可是……芙蕖她没想过么?或者芙蕖她究竟是如何想的,你……问过么?”
吴幼兰这话说完,听得唐婉恍惚。
是啊,她忽然想起自打芙蕖去了长乐之后,芙蕖写信回来的频次越来越少了。
她刚刚看着吴幼兰母女的美好氛围想起自己和芙蕖之间越来越远的距离因而感伤了一下。
她只是无意间说起了其中一件事,吴幼兰却这般一针见血指出了问题。
而且,唐婉没说的是,芙蕖因为子嗣和她婆母矛盾这事,还不是芙蕖先和她开口的。
端午的时候秦家送来节礼时,秦砚母亲来信时委婉告知她,说想拖金家打听一下是否有认识调养妇科之类的大夫。
之后是唐婉去信给芙蕖询问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时,芙蕖才将此事告知于自己。
可是后来她又做了什么呢?
她寻了大夫送去,自己的信里就如同吴幼兰说的这般——
她让芙蕖体谅理解她婆母,体贴在外奔波的丈夫。
既然嫁了人去了人家生活,就要万般周全安稳度日,就如同……如同……
想到这里,唐婉脑袋轰的一声,只觉得脑袋要炸开了。
如同什么呢?
就如同自己另一个已经早逝的女儿么?
看着唐婉说着话突然顿住,紧接着便潸然落泪,吴幼兰和自己女儿对视一眼,二脸疑惑。
怎么这就哭了?
她们没有责骂对方,语气已经很是温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