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楼那事,我不好去寻嫂夫人,你总得给我个交代吧?”
戚清徽恍若未闻,只将批好的文书归拢整齐,往案角一推。
谢斯南阴阳怪气地拖长了调子:“枢相可真是了不得,还有脸参我一本,真是黑了心肝。”
戚清徽终于抬起眼,看他。
“酒楼的事,圣上为了安抚你,赏了些茶叶?”
谢斯南:“是啊。可御赐的茶叶再好,也抚不平我的创伤,你总得有点表示。”
戚清徽面色不变:“茶叶我要了。”
谢斯南一口气噎在嗓子眼里。
气笑了。
“我被你们夫妻俩害得这般惨,你还有脸向我讨东西?我好不容易得点好的,你也惦记?怎么不见你将那云雾芽分我些?”
提到云雾芽,戚清徽眉心微微拢起。
茶还剩最后那点,明蕴一直没舍得让他煮。
昨儿两人夜里实在熬不住,才取来煮了提神。
嗯,是成亲后,唯一一次,喝茶不干事的。
如今吃尽了,新茶又未到采摘时节,可不就得另寻替代。
御赐的茶,勉强凑合。
戚清徽抬眸,语气依旧温润:“待七皇子与明麓书院桑娘子成亲那日,倒也不是不能送些。”
谢斯南的脸霎时青了。
戚清徽仿若未见,温声有礼问道:“七皇子手上的茶叶,是您亲自送来,还是我遣人去取?”
谢斯南还能不了解他?
先礼后兵。
他若不给,戚清徽转头就能让霁一直闯府上去抢。
偏生满京城的人都说,戚家子如何端方君子、雅量非常。
端方君子。
雅量非常。
谢斯南咬着后槽牙,把这几个词在齿间滚了一遍,愣是给气笑了。
这时,不知哪扇窗被吹开,一阵风忽然灌进来。
将案上刚收拾齐整的文书卷得四散。纸页哗啦啦落了一地。
戚清徽搁笔起身,往窗边去,将那扇半敞的菱花窗合拢。这才俯下身,一页一页拾起散落的文书,归拢齐整,放回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