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庆帝抬眼看他,盏盖停了。
谢缙东:“当初淮北水患,周侍郎临危受命,桩桩件件处置妥帖。朝野上下有目共睹。”
他顿了顿。
“难怪太傅举荐,只是——”
他话锋一转。
“荆州之事与水患不同,牵扯多,关系也深。周理成纵有才干,终究品级不够,名望也不够。他去了,那些地方官肯不肯配合?查出来的东西,递上来有没有分量?”
“儿臣以为,周理成可用,但不宜独当一面。不若再派品级高些的官员同往,也好替他压压阵脚。”
永庆帝垂着眼:“枢相怎么看?”
戚清徽从入殿起便不曾开口,存在感低得像一道影子。可满殿没人敢忽视。
他上前一步,对谢缙东姿态谦逊,礼数周全。
“敢问储君,哪位大臣去合适?”
谢缙东微顿。
他自是想安排自己的人。
可这话……由他嘴里说出来,到底不合适。
镇国公便朝永庆帝拱手,适当出声:“臣斗胆举荐两人。一是都察院的刘大人。此人刚正不阿,查案多年,经验老到。二是户部的郑大人,他在户部熬了十余载,周侍郎见了都得客客气气喊一声郑老。钱粮账目上的事,没人比他更熟。邢州又是他本家,当地那些人情世故,门道路数,他闭着眼都能摸清。”
他举荐的这两个人,可不都是储君门下?
当真是会溜须拍马,会办事。
戚清徽却淡淡道:“刘大人年事已高,腿脚本就不利索。江南路途遥远,此去又是急差,风餐露宿,昼夜赶路。他如何吃得消?万一路上有个好歹,朝廷是查案,还是送医?”
镇国公面色微变。
储君心下微沉。
戚清徽继续道:“至于郑大人……”
他语气冷下来:“他是查案子,不是攀交情。”
“朝廷派员查案,要的是铁证如山。什么人情世故,门道路数?那是查案还是应酬?”
“郑大人若真如镇国公所言,闭着眼都能摸清当地门道。那本官倒要问问,他摸清这些,是打算做什么用?”
话音一落,皇后党,也准备举荐的大臣后退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