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他写了文章,兴冲冲拿给她看。
不过四岁小儿,哪会写什么文章,都是些孩童的稚言,东一句西一句的,但胜在条理清晰,是他趴在案上磨了小半日才写出来的。
明蕴接过来,看了很久。
久到允安心都悬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最后,她摸了摸他的头。
——“不错,娘亲先寄给你爹爹瞧瞧。笔画略显生涩,字还有些稚嫩,可见握笔力道不够,还得靠勤奋去练。你虽年幼,可咱们这样的人家,不进则退,没有原地站着的理。往后允安定能写得更好。”
允安想到这里,眼儿颤了颤。
昨儿他写了五页字,娘亲还揉着他的手腕,生怕他手酸。
从得知他是早产儿后,明蕴格外紧张他。
甚至崽子抱着碗吃饭,明蕴都要唏嘘夸他一句,他才四岁,怎么能自己吃饭。
允安抿了抿唇。
盯着那件衣裳看了许久。
那些压了许久的东西忽然涌上来,堵在喉咙口,堵得他眼眶发酸。
他一把攥住那件衣裳的下摆。
他的手很小,攥不住多少布料,可他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泛了白。
“娘亲不要穿这个。”
“娘亲穿红的,红的才好看!”
他有些急了,绞尽脑汁地想着词儿,想着怎么能让娘亲听他的。
“女……女为悦己者容,外头多少人盯着爹爹,娘亲得穿得更漂亮些,免得……”
他顿了顿,使劲想了想,终于憋出一句。
“免得爹爹变心啊!”
他还能不知道吗!巷子里那些婆子嚼舌根的时候他可都听见了。
成了亲的娘子,最怕的就是丈夫外头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