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掀开被褥下了榻,拎起茶壶倒了盏凉茶,正喝着,帘子一动,映荷抱着一叠衣裳进来了。
“这是绣娘才送来的,照着娘子尺寸做的。”
映荷将衣裳捧过去:“您可要试试?”
明蕴垂眸看了一眼。
玄青、酱姿、秋香,一水儿的沉色,闷得像要滴出墨来。
领口袖边绣着规矩的云纹、福纹,密密匝匝,严严实实。
这才有世家宗妇的样子。
掌家钥匙到手了,总不能再由着性子穿那些鲜亮衣裳。
出门应酬、见客理事,都得穿得稳重些,才压得住场子。
只是明蕴有些嫌弃。
她伸手抖开最上头那件。
料子是好料子,入手滑软,针脚也细密,没一处敷衍。就是……老气了些。
她才照着身形比划了一下。
就听身后软软的一声。
“娘亲。”
允安是这会儿醒的,正揉着惺忪的睡眼,寝衣歪歪扭扭,头发也乱蓬蓬地支棱着。
明蕴转身,面上有了笑意。
“醒了?”
她走过去,伸手替他把衣领理正,又拢了拢那几根翘起的碎发:“快起来,该用饭了。”
允安迷迷糊糊地点头,正要应声,就见明蕴手里拿的衣裳。
日光从窗棂漏进来,正落在她身上。
她今日穿的是件绯红襦裙,衬得眉眼愈发明艳动人。那红不是俗艳的红,是春日枝头初绽的海棠。
是这个年纪该有的鲜活,而不是死气沉沉。
可指尖又白又纤细,捏着那酱紫色的衣料,怎么看怎么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