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校双腿一软,瘫坐在雪地里。
赵刚上前一步,直视着那几万名底层士兵。
“你们是想让这种为了保全自己、不惜把你们全家往火坑里推的人,继续替你们决定生死?”
“还是想自己握住笔,给自己留下一个能活着回家的姓名?!”
装甲兵区,大个子车长伊万第一个撞开阻拦的军官,冲到登记桌前。
他咬着牙大声吼道:
“伊万·彼得罗维奇!第七装甲师!驾驶坦克编号C2187!”
他猛地喘了一口气,大声补充了一个昨天隐瞒的细节:
“我要补充!我们师部在越过国境线前,下达的最后一道书面命令是……”
“进入长白岭后,任何人不准后撤,死战到底!我们根本不是迷路!”
大批底层战俘推开那些企图阻拦的校官,涌向登记台。
“我叫维克多!第九装甲师二团!”
“这是我藏在内衣夹层里的油料发放单!上面有崔可夫司令的签名印章!”
更有甚者,直接当场拆开自己油腻的军靴鞋跟,扯开厚重的衣缝。
一张张揉皱的行军条、弹药补给票、密码本残页,疯狂地拍在记录员的桌子上。
负责搬运文件箱的新兵小泥鳅,在三号登记台前忙得满头大汗。
他看到一个年纪相仿的苏军年轻列兵,因为在雪地里冻得太久,右手正剧烈哆嗦着。
小兵几次想按下红印泥,都因为发抖差点按错位置。
小泥鳅愣了一下。
他想起了自己刚入伍时,在寒风中连步枪保险都拉不开的狼狈模样。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在炭火盆边烤得温热的干布,递了过去。
“擦干手,暖和一下再按。”
小泥鳅用不太熟练的俄语嘟囔了一句。
“按歪了、糊了,你这名字可就白留了。”
那名苏军小兵接过温热的布,深深鞠了一躬。
他擦干手指,郑重地在自己的名字上按下了指纹。
不远处的防风棚里,坐在轮椅上的王承柱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招了招手,把小泥鳅叫到身边。
粗糙的大手拍了拍小泥鳅的肩膀,声音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