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说只给他们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内放下吊桥,开城投降,城中官员百姓,一概不杀。”
“过时不降,大军立刻攻城,城破之后,鸡犬不留。”
“遵命!”
传令兵大声领命,冲下土丘,点齐二十名大嗓门的轻骑,策马冲出本阵,分作四股直奔霖州四门而去。
二十骑在距离护城河边十步的地方勒住马匹,一字排开,纷纷扯开嗓子,用夹杂着浓重口音的中原官话,对着城头反复大吼。
“城里的人听着!”
“给你们半个时辰!”
“开城投降!官民不杀!”
“过时不降!大军攻城!鸡犬不留!”
粗犷的吼叫声一波接着一波砸过去,撞在青砖城墙上,回荡在旷野之间。
城头上的守军听到死亡威胁,彻底炸了锅,原本还在垛口后方探头探脑的兵卒,有几个直接扔了手里的长枪,抱着脑袋蹲在墙根下。
有几个顺着马道连滚带爬的往城内方向跑,甚至有人因为跑的太急跌倒在石阶上,整面城墙上的守军乱作一团,四散奔逃,互相推搡。
巴赫拉姆和赛义夫并排骑在马上,静静的看着城头上那一幕闹剧,谁也没下达下一步指令。
在他们身后,一万名步军依旧维持着四路纵队,连最基础的攻城梯队都没展开,最前排的重盾兵没把重盾竖在身前,而是将盾牌斜靠在泥地里,一屁股坐在后面歇脚。
后方的长枪手把枪杆靠在肩膀上,有不少士卒干脆解开腰间的水囊,仰头喝着水,互相低声交谈,没有任何攻城器械被推出来,没有任何弓弩手在阵前列队。
一万人,面对着一座州城,没有任何战前紧张的氛围,只有无声的蔑视与散漫。
城门底下的喊话还在继续,赛义夫看了一会儿城头,觉得无聊,把一条腿从马镫里抽出来,从马背上翻身下来。
他直接走到土丘的草地上盘腿坐下,两条粗腿叉开,屁股底下的泥地被他压出一个坑。
他伸手探进怀里摸索半天,掏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干硬饼子,油纸上沾着泥点子和汗渍,他也不嫌脏,一把撕开。
赛义夫两只手捏住饼子两端,用力一掰,干饼发出咔吧一声脆响,断成两截,他把稍大的一半递给坐在马上的巴赫拉姆。
“吃点?”
巴赫拉姆接过,把饼子送到嘴边用力咬下一块,面饼极硬,带着一股麦麸味,他用力嚼了两下,眉头皱了起来。
“难吃。”
巴赫拉姆把嘴里难以下咽的麦饼硬生生吞进喉咙,把剩下的半块饼子攥在手里。
“这破地方种出来的麦子发酸,咬在嘴里一股霉味,比起家里的粟米,差的太远。”
赛义夫把半块饼子直接塞进嘴里,嚼的咔哧作响,他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的开口。
“那是,家里粟米磨出来的饼子又香又软,搁在火上烤一烤,外面脆里面松,一口下去满嘴香味。”
“这边的麦子不行,磨出来的面粉粗的很,做出来的饼子又干又硬,嚼的脸疼。”
赛义夫费力的把饼子咽下,舔了舔嘴唇,伸手抹去嘴角的碎渣,转过头看着巴赫拉姆。
“我问你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