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门房踉跄着倒退出去,一屁股坐在青砖地上,发出一声痛呼,眼见根本拦不住这三个煞星,老门房急的一拍大腿,叫唤了一声,顾不上揉疼处,连滚带爬的抄近路绕向抄手游廊,朝着后院方向飞奔去报信。
丁余瞥了一眼老门房的动作。
“跑的挺快,殿下,要不要拦住?”
苏承锦头也没回。
“不用,让他去报信。”
三人穿过垂花门,跨过一道月亮门,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前院的素净寒酸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奢华。
中院极大,地面全由打磨的锃亮的白玉砖铺就,拼接处严丝合缝,游廊两侧的柱子皆是金丝楠木,柱身上雕着繁复的牡丹纹,院子正中央挖出了一方半亩大小的活水池塘,引的是城外汤泉水,大冷天水面上竟白气缭绕,池中锦鲤正在温水中慢悠悠的翻腾。
湖心建着一座水榭,亭柱上挂着一幅诗词。
枕上慵醒窗映赤,心无俗扰自从容。
池塘四周随处可见用琉璃罩子搭起的暖房,里面百花争艳,暖阁窗格糊着蝉翼纱,透出里面烧的极旺的炭火光,白纱帷幔被风吹的微微鼓荡,回廊下每隔十步摆着一口黄铜暖炉,空气中弥漫着雪缕香,将几株移栽过来的早梅熏的花枝招展,直教人骨头酥软。
苏承锦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些琉璃暖房和半壶没喝完的酒盏,扯了扯嘴角。
“这倒还真有点那荒唐做派。”
跟在身后的丁余和赵杰二人看的眼睛都不够使了,忍不住连连咋舌。
赵杰四下张望,凑到丁余身边压低嗓子嘀咕。
“这地方简直是拿银子堆出来的!咱们崇王府虽说已经是顶级规制了,但跟这安吉公主府一比,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丁余深有同感的皱起眉头,眼中满是不解与鄙夷。
不论是胶州王府,还是如今京城的崇王府,上下皆是军伍出身的汉子,宅邸布局讲究的是宽敞、实用、防御森严,处处透着一股子肃杀气,他们这帮从北地里爬出来的汉子,哪见过这等雕梁画栋、暖香熏人的做派?
正当三人打量之际,周遭暖阁外突然传来一阵吟诗声。
“朔风吹雪散飞花,不及安吉玉面颊。”
一个沙哑男声拖着长腔,透着股谄媚劲儿。
“李兄此言差矣,梅雪两相矜艳色,凭谁定取短和长。”
另一个清亮些的声音紧跟着和了一句,那人涂着脂粉、眼角画着红线,掩嘴轻笑着用折扇敲了敲同伴肩膀。
“公主去西山赏的是野梅,你这院子里的家梅,终究少了几分孤高。”
几人你来我往,词句东拼西凑,互相吹捧,听的人浑身起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