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十六咧开嘴,仰天发出一阵嘶哑却畅快的大笑,笑声在空旷的谷地中回荡。
“哈哈哈哈哈!”
“老子就说!”他将手中那柄安北刀高举过顶,“第一个杀出来的,必定是我陈十六!”
话音未落,身后周厚安也冲了出来,他脸上那张方正的面孔满是血污,听见陈十六这话,扯了扯嘴角。
“都指挥使,您能不能先喘口气再吹?”
陈十六瞪了他一眼。
“老子这是吹?”
周厚安没接话,转身朝谷口里喊了一声。
“兄弟们都出来,别堵在洞口!”
千余名步卒陆陆续续的从谷口涌出来,他们的甲胄上全是血污和泥土,但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是一样的,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难以抑制的兴奋。
陈十六转过身来,看着这些从西隘道里杀出来的弟兄,嘴角弯了弯,随即抬手朝北面那片空旷的草甸方向一指。
“列阵!”
千余名步卒迅速在谷口前方展开,斩骑刀手在前,塔盾手居中,弩手殿后,虽然人数不多,但阵型严整没有丝毫慌乱。
陈十六站在阵前,目光朝东面看了一眼,东脊道的谷口依旧安静,他撇了撇嘴。
“大将军他们动作够慢的……”
话音刚落,东脊道的谷口,关临和庄崖同时踏了出来。
关临一出谷口,就看到了西面那边已经列好阵的陈十六,他停下脚步朝陈十六的方向看了一眼,扯了扯嘴角。
“这小子,还真让他抢了先。”
庄崖笑着没接话,将手中那柄特制安北刀的布条在手腕上缠的更紧,目光越过关临,落在北面那片空旷的草甸上。
关临转过身来,朝谷口里喊了一声。
“都出来,快!”
三千余名步卒从东脊道鱼贯而出,他们的队列比西隘道的要整齐的多,伤亡也相对较轻,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极为凝重。
关临抬手指向北面。
“列阵!”
三千余名步卒迅速展开,整个过程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关临站在阵前,目光朝西面看了一眼,正好看到陈十六也在朝他这边看,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二人咧嘴一笑。
就在这时,葫芦口的谷口,浓雾还未完全散去,一尊钢铁巨兽大步踏了出来,身上那套重甲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芒,整个人走起路来咚咚作响,地面都跟着微微震颤。
他一出谷口就停住了脚步,蒲扇般的大手挠了挠头盔,目光朝北面那片草甸扫了一眼,随即就定格在了阵前那名骑着红鬃烈马,手持长戟的将领身上。
朱大宝咧开嘴,憨厚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嘿,俺记得你!”
他身后,孟晓带着步卒也陆续走出谷口,孟晓看了一眼朱大宝,又看了看北面那片密密麻麻的赤色骑兵,深吸一口气,转身朝身后的步卒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