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兰翊站在原地没动。
“坐下。”
朔兰翊犹豫了一息,重新坐了回去,这回他坐得比刚才近了半步。
百里琼瑶还是看着远方。
“你怎么想?”
朔兰翊低下头,盯着自己膝前的一根枯草,那根草被风吹得左右晃动,根部已经从土里松了,眼看着就要被连根拔起。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的声音很小,小到像是只说给自己听的。
“父亲在的时候,他说打仗,我就打,他说跟着公主,我就跟。”
他的手指捏住了那根枯草的茎,无意识地转着。
“现在他不在了。”
“族里的长辈来找过我三回了,说我是朔兰武的儿子,说氏族不能没有主心骨,说……”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
“说我该像我父亲一样,担起来。”
百里琼瑶转过头来。
“担得起吗?”
朔兰翊的手停了。
见他没动静,百里琼瑶也没追问,随即笑了笑,那笑意很淡,在月光下一闪而过。
“总会有迷茫的时候。”
她重新把目光投回远方。
“一切等到你自己想清楚了,自然迎刃而解。”
“着急没有用,你父亲二十五六才接过朔兰氏的旗帜,你才多大,急什么。”
朔兰翊的指尖动了动,那根枯草被他无声地捏断了。
百里琼瑶忽然又开了口。
“我与你父见面之时,在帐中跟他说过一些话。”
“我承诺过他,要让朔兰氏族重新走向荣光。”
“这个承诺……”
她停了一息。
“……既然他没办法看见了。”
风又起了,吹得她散落的长发拂过脸颊,她抬手将一缕发丝别到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