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诸葛凡这时候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
“看来和殿下推演的一样。”
苏承锦嗯了一声,百里琼瑶的目光从苏承锦脸上移开,又落回来,眼底的神色变了几变。
“你是说夜袭大营是临时所决?”
苏承锦点了点头。
“如若不是临时决定,无论百里元治怎么掩盖,都会有破绽出现。”
“传令需要时间,集结需要时间,分配任务需要时间。”
“这些时间里,几万人的营地不可能完全掩盖住战前的异动,兵器搬运、战马调度、口粮分配,任何一个环节都会被有心人看出端倪。”
苏承锦顿了顿。
“但如果是临时所决呢?”
百里琼瑶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苏承锦替她说了出来。
“百里元治让他的兵也不知道今夜要打。”
“兵不知战,则兵无异,兵无异,则敌无察。”
“你去看他的大营,看到的一切平静,不是伪装出来的,是因为那些士卒自己也不知道几个时辰之后要拼命。”
百里琼瑶的呼吸轻轻停了一拍。
她想起了那天下午,站在缓坡上用观虚镜看到的那些巡逻士卒的脸。
走得太慢,毫无紧张感,不是演出来的,是真的不知道。
“所以此番罪责,即便与你有关。”
苏承锦的声音把她从回忆中拉了出来。
“但你能在被夜袭的情况下重新组织怀顺军,边战边退,保住大半兵力。”
“已经尽力了。”
百里琼瑶嘴唇紧抿着,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能接受被责罚,能接受被羞辱,甚至能接受被杀,但她不太习惯被人这样轻描淡写地宽恕。
尤其是被眼前这个人。
苏承锦收回目光,朝沙盘的方向偏了偏下巴。
“先下去休息吧。”
百里琼瑶愣了愣。
“后面还有仗要打,你歇好了再来找我,有些事还想跟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