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应德的弟弟没有别的话,只说了一句。
“兄长,大伯他还在床上。”
“动一动就喘。”
“这样下去,拖不了多久。”
正堂里安静了。
蒋应德的手指交叠着,十指收紧。
他抬起头。
目光没有看面前的任何一个人。
他看着正堂门口。
甬道上,蒋瀚文站在那里。
少年的手从袖口里伸出来,攥着那张纸。
他的眼睛看着蒋应德。
蒋应德和孙子对视了两息。
蒋瀚文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肩膀端正,背脊挺直,身形瘦小。
蒋应德收回目光。
他站起身,走到正堂门口。
院子里,老柳树的柳条垂在地面上,被晚风吹得一摇一摇的。
天色比方才暗了,从院门上方透进来的光线变成了橘色。
蒋应德看着他的孙子。
蒋瀚文抬起头。
祖孙两人隔着三步的距离对视。
蒋瀚文的嘴唇动了动。
他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把那张攥皱的纸举到了胸口的位置。
蒋应德看了那张纸一眼。
然后他收回目光。
他的脖子转了半圈,仰起头,看向大堂内的那幅中堂。
过了不知道多久。
大堂内除了蒋应德的长子,其余人都已经离开了。
院墙外面,远处有几声狗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