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蒙院有六十个孩童,一个先生忙得脚不沾地。”
“政论斋有四十个吏员和士子,教他们怎么管粮食、查赋税、安置流民。”
“武略堂有五十个军吏和壮丁,教他们怎么排兵布阵。”
“一座书院,五个院,加上杂役总共不到二十个先生。”
“二十个先生,教三十万人的未来。”
这句话说完,正堂里又安静了。
蒋应德的目光落在苏承锦脸上,眉心那条竖纹拧得更深了。
二十个先生。
三十万人。
他教了三十一年的书,太清楚这两个数字摆在一起意味着什么了。
苏承锦看着他。
“蒋先生说教书不是做官。”
“那我问你。”
“教一个孩子认字,他将来能看懂地契,不会被人骗走田产。”
“这算不算做事?”
蒋应德没有接话。
“教一个吏员算账,他能把一县的粮仓管得滴水不漏,百姓不挨饿。”
“这算不算做事?”
“蒋家祖训说不做官。我不要蒋家做官。”
“我要蒋家继续教书。”
“只不过教书的地方,从卞州换到关北。”
蒋应德没有立刻回应。
他端起茶杯,杯沿抵在唇边,停了一下,才倾过去喝了一口。
茶水已经不烫了。
他把茶杯放下的时候,后堂门帘后面,有人往外探了一下头,又缩了回去。
门帘晃了两下,归于静止。
蒋应德的目光落在苏承锦脸上。
“殿下说的好听。”
“但蒋某要问几件实在的事。”
苏承锦靠在椅背上,手拢在袖中,下巴微微抬了一下。
蒋应德竖起一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