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月看着他的手,没有说话。
……
未时初刻,西院,文翰阁。
堂内比南院窄一些,布置也更素净。
墙上挂着两幅字,一幅写学以致用,一幅写鉴往知来,都是谢予怀的手笔。
三十名士子端坐在桌后。
年纪从二十到四十不等,穿着各色儒衫,桌面上摊着书册和纸笺。
上官白秀走进来的时候,手炉端在胸前,步子不急。
他走到讲桌后面,把手炉放在桌角上坐下。
目光扫了一圈。
“今日讲《古史纪要》中的前朝成帝削藩一事。”
他从桌面上拿起一本书册,翻到某一页,手指按在纸面上。
“成帝即位初,下令削夺三位异姓王的封地。”
“三王起兵反叛,成帝调集重兵镇压,耗时五年。”
“国库空虚,百姓流离,边军抽调入内,北面防线形同虚设,外族趁机寇边。”
他合上书册,搁在桌面上。
前排一名士子起立,二十出头,面容端正,行了一个学生礼。
“右副使,削藩乃加强中央集权之举,成帝此举有何不妥?”
上官白秀的手指在手炉的炉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削藩的目标无错。”
“错在时机与手段。”
他的目光落在那名士子身上。
“成帝刚刚即位,朝局未稳,便急于用强硬手段削夺三王核心利益。”
“三王的封地是他们的根基,你一道旨意下去,连根拔起,换作你是异姓王,你怎么办?”
士子的嘴唇动了动,低下头。
上官白秀没有等他回答。
“三王不是天生想反。”
“是被逼反的。”
他的手指从炉盖上收回来,平放在桌面上。
“若采推恩之法,允许三王将封地分封给所有子嗣,而非只传嫡长,三王的封地一代比一代小,势力自然分散瓦解。”
“不费一兵一卒,不伤一人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