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木箱推回桌子底下。
手撑在桌面上,吹灭油灯。
木屋里又黑了下来。
外面的风不大,但还是从门缝和墙板的接缝处往里灌。
门口挂的那块旧皮帘被风扯动,发出轻微的啪嗒声,一下,又一下。
赤扈静静地坐在黑暗里。
营区外面,安北军正规营地的方向,传来换岗的梆子声。
间隔均匀,干脆利落。
三声已过,夜里彻底安静下来。
风也小了。
门帘不再晃动。
木屋里只剩下赤扈自己的呼吸声。
桌面上,那两样东西在黑暗中并排搁着。
左边是安北军的屯田管理条陈。
右边是那柄草原弯刀。
。。。。。。
四月的夜色把营区盖了个严实。
屯田区的田垄在月色下模糊成一片暗色。
远处胶州城墙上的灯火隐约可见。
赤扈闭上了眼。
那份申请已经递出去了。
明天他会把人数和名册整理好,送到屯务署。
后天,或者大后天,那份申请会从屯务署的公文堆里被挑出来,和其他零碎的屯区事务一起,送到安北王府的某张案台上。
会不会有人看到,他不知道。
会不会被批准,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件事。
在这个屯田营区里种一辈子地,不是他来关北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