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孩子趴在桌上写字,脸上脏兮兮的,但眼睛很亮。
巴达汗看了好一会儿。
赤扈也看了。
但他的注意力不在孩子身上。
他在看那个文吏。
文吏的态度很认真。
蹲在孩子面前的时候,膝盖上沾了泥,也不在意。
一个字一个字地教,纠正笔画的时候很有耐心,声音不急不躁。
不像是在敷衍差事。
赤扈在棚外站了有一会。
他的目光从文吏身上移到那些薄木板上,又从木板上移到孩童们的脸上。
这些孩子里,最小的大约四五岁,最大的不超过十岁。
再过十年,他们认识的字会比自己多,说的话会带着关北的口音。
赤扈不再多想,转身继续走。
巴达汗愣了一下,快走两步跟上。
两个人走出去一段路。
晒谷场上孩童朗读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
巴达汗开口了。
声音很轻。
“这些孩子长大之后,不会再记得巫山部的名字了。”
赤扈没有停步。
“他们会记得自己的姓。”
巴达汗张了张嘴。
他把皮坎肩的领口拢紧了一些,低下头,不再说话。
两个人继续往营区的方向走。
脚踩在泥土路上,一前一后。
。。。。。。
营区比屯田区大得多。
木屋和帐篷混搭在一起。
有些木屋是安北军后勤司统一修建的,用的是本地的松木,板壁刨得平整,屋顶铺了茅草和油毡。
有些帐篷是草原人自己搭的,用旧毡子和木杆支起来,比木屋矮了一截,但看着更顺眼,至少对草原人来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