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会再往北推了。”
他看向达勒然。
“你觉得安北军会继续北上吗?”
达勒然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着碗,低头看了一阵碗中的酒液。
“不会。”
“摊子铺太大了。”
“铁狼城刚打下来,城防要修,降卒要编,粮草要屯。”
“安北王就算活过来,也得先把后方理顺。”
“他们的兵力撑不住继续往前。”
百里元治将双手从膝头抬起来,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
他的声音放轻了。
“所以。”
“游骑军的覆灭,替我买了时间。”
这句话说得平淡。
活生生的万条性命。
在这张石桌上,在这个干瘦老人的嘴里,只值四个字。
买了时间。
达勒然的碗停在半空。
他看了百里元治一眼,没有说话,将碗中残酒一口饮尽。
羯柔岚从始至终没有出声。
她坐在石凳上,双手捧着碗,目光一直落在碗中的酒水上面。
“游骑军的兵源,七成来自西部各中小部族。”
“这一仗打完,西部各族的青壮折损过半。”
她将碗放在桌面上,手指从碗沿上移开。
“短则三年,长则五年。”
她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看向百里元治。
“他们翻不起浪。”
百里元治没有说话。
他看着羯柔岚的眼睛,等着她往下说。
羯柔岚回望着他,嘴角的线条绷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