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只问一件事。”
梁帝盯着习崇渊的眼睛。
“安北王,活没活?”
习崇渊迎着梁帝的目光,没有丝毫闪避。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老臣返程之时,安北王仍在昏迷。”
“军中太医说,毒已入肺腑。”
“能否醒转,尚在两可之间。”
风穿过凉亭。
吹动了梁帝玄色常服的下摆。
梁帝的手,依旧平放在膝盖上。
右手大拇指,搭在那枚翡翠扳指的边缘。
他听完习崇渊的话,拇指动了。
顺着扳指光滑的表面,向前推了一下。
扳指转动。
然后,死死停住。
梁帝没有追问。
他没有问那支箭是射在胸口还是腹部。
没有问放箭的人是谁,是大鬼国的刺客还是内部的细作。
更没有问铁狼城那一仗,安北军到底填进去了多少条人命。
他只问了生死。
既然生死未卜,其他的一切,便都没有了意义。
梁帝慢慢地,点了一下头。
“朕知道了。”
只有这四个字。
说完,他转过头去。
不再看习崇渊。
他的目光,越过凉亭的栏杆,落在了十几步外的一棵老槐树上。
那棵老槐树不知活了多少年,树干粗壮,树皮皲裂。
但枝头上,却抽出了无数鲜嫩翠绿的新叶。
春风一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