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帝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寸。
搁在扶手上的手指张开,又合拢。
“安北王,接旨了?”
他的语速放慢了。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习崇渊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直视龙椅上的梁帝。
“安北王,未接旨。”
殿内沉了一瞬。
没有任何声音。
连风穿过殿门的呼啸声都在这一刻停歇。
未接旨。
抗旨不尊。
这四个字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开。
苏承明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一种夹杂着狂喜与战栗的情绪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猜对了。
舅父猜对了。
徐广义猜对了。
苏承锦那个疯子,真的敢抗旨。
这把悬在关北头顶的刀,终于落下来了。
死寂只维持了短短一瞬。
“臣有本奏!”
一声高亢尖锐的呼喊划破了大殿的宁静。
上折府御史郑元朗第一个从朝班中跨出。
他双手高举着那道连夜誊抄、字迹未干的奏折,步履急促地走到殿中央,在习崇渊身侧三步外停下。
“臣弹劾安北王,抗旨不尊,目无君父!”
郑元朗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他将折子高高举起。
“圣上宽仁,念其在北地戍边之劳,特下旨意召其入京述职。”
“然安北王拥兵自重,拒不奉诏,此乃大不敬之罪!”
“臣请圣上明断,严惩此等无父无君之徒,以正大梁法度!”
折子念到一半,郑元朗的声音还在大殿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