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帝清楚苏承锦面临的财政绝境,清楚太子的经济封锁正在勒紧关北的脖子。
白斐心里清楚,梁帝此刻不可能去帮苏承锦,就算抛开世家的因素,也不可能。
因为梁帝非常想看看苏承锦在被逼到绝路时,能爆发出怎样的反扑之力。
但同时,他也划定了底线。
关北不能崩,老九不能死。
真到了山穷水尽的那一步,他这个坐在龙椅上的爹,会亲自下场,掀翻棋盘,把那个烂摊子接过来。
这便是帝王的平衡术。
绝不轻易施恩,但永远握着最后的救命稻草。
白斐在这个恰当的间隙开了口,提了一件看似与朝局毫不相干的小事。
“陌州那边,近日有些动静。”
梁帝敲击石桌的手指停住了。
他没有转头,只是用余光扫了白斐一眼。
“有人频繁接触陌州酒业的龙头魏家,以及……元家。”
“元家?”
梁帝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是。”
“看架势,他们似乎在筹划什么针对封锁的买卖。”
“想从南面撕开一道口子。”
梁帝的手指在石桌上重新敲击起来。
这一次,节奏比刚才快了些。
“不必去管。”
他站起身,掸了掸常服的下摆,沿着御花园的石径,缓步往前走去。
白斐落后半步,紧紧跟随。
石径两侧种满了各色名贵花卉,此刻正值春日,花开得极盛。
微风拂过,落英缤纷。
梁帝走了几步,忽然补了一句。
“老九若能自己找到活路,朕省心。”
他负手而行,步履平稳。
“他若找不到,朕反而要多点麻烦。”
白斐低头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