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桌北面那把竹椅上的人一直在喝茶。
安安静静。
壶提起来,水倒下去,杯端起来,茶饮下去。
元敬之的左手搁在那卷合上的书上面,右手操持茶具。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壶嘴倾出的水线始终是那么细、那么稳,杯底没有溅出一滴。
仿佛他只是来喝茶的。
仿佛桌上这两个人的唇枪舌剑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但卢巧成知道不是。
魏清名也知道不是。
茶室里最安静的那个人,才是这张桌子真正的主人。
元敬之将空杯子放回杯托上。
他开口了。
不是接着魏清名和卢巧成的话茬。
而是另起了一个头。
“酒坊建成之后。”
“第一批酒的去向。”
他端起紫砂壶,往卢巧成的杯子里续了茶。
“由元家来定。”
壶嘴倾斜的角度没有变。
茶汤注入杯中的声音极细,在安静的茶室里听得清清楚楚。
魏清名端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卢巧成的眉心动了一下。
没有急着应声。
元敬之将壶放下。
“第一批酒,不卖。”
他端起自己面前续好的茶杯。
“送。”
“送给陌州及周边三州的知府、学政。”
他喝了一口。
“送给各地的乡绅名士。”
他将杯子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