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巧成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李令仪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力道不大。
卢巧成看了她一眼。
李令仪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卢巧成收回目光,将茶杯放下。
二楼的脚步声又响了。
这一次,不是停在栏杆边看一眼就走。
魏清名从二楼侧门走了出来,沿着楼梯一步一步走下来。
步子不急。
手里没拿折扇,双手负在身后,走得从容。
但他的姿态跟上次不一样了。
上次在这间酒楼里,他是从栏杆后面居高临下地审视,然后被卢巧成一句下楼逼得走了下来。
那时候他脸上带着倨傲和兴味。
这一次,他径直穿过大堂,走到角落那张桌前。
然后拱手。
动作不含糊,弯腰的幅度比上次在逸客居门口深了两分。
“李兄。”
卢巧成放下茶杯,站起身。
他也拱了拱手。
“魏兄。”
魏清名直起身,脸上挂着笑。
那笑容里有热络,但热络底下压着一层东西,是算计还是试探,不好说。
“家父对上次招待不周,深感抱歉。”
“听闻李兄近日在各州游历,今日再临陌州,蓬荜生辉。”
“家父想请李兄明日到府上一叙,不知李兄是否有空?”
三句话,句句有礼,句句有分寸,句句在往下压姿态。
卢巧成看着他。
停了一息。
“改日。”
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