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
甲叶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士卒们互相搀扶着,帮袍泽解开那些被血水冻住的绳扣。
有的甲胄已经嵌进了肉里,撕下来的时候带着皮肉,疼得人直吸凉气,却没人叫苦,反倒是互相骂骂咧咧地调侃着。
“轻点!你他娘的想把老子这层皮也扒下来?”
“嘿,扒下来正好,省得洗澡了。”
“滚蛋!”
几口行军大锅被架了起来。
没有干柴,就去峡谷边上砍些枯树。
火苗舔舐着锅底。
雪水在锅里翻滚。
切碎的肉干、掰碎的面饼,一股脑地丢进锅里,再撒上一把粗盐。
没过多久,一股浓郁的肉香便在寒风中飘散开来。
这香味太霸道了。
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疯狂翻滚,不少人的喉结都在上下滚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口大锅,满是渴望。
苏知恩没去管那些。
他转身走进了一顶刚刚支起的简易帐篷。
帐篷里只有一张行军榻。
苏掠就躺在那上面。
他睡着了。
或者说是昏过去了。
那张平日里总带着狠戾的脸,此刻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乱发贴在额头上,嘴唇干裂起皮。
他身上那件破烂不堪的甲胄已经被扒了下来,露出了里面触目惊心的伤口。
尤其是肩膀那一刀。
深可见骨。
皮肉外翻着,虽然已经止了血,但看起来依然狰狞可怖。
随军的军医正跪在一旁,满头大汗地处理着伤口。
苏知恩走过去,在榻边蹲下。
“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