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暇咬着嘴唇,良久,才轻声道:“母亲,我相信……他和别的人类不一样。”
“他每次来树下休息,连一只蚂蚁都不忍踩死。”
”有一次受伤,流了好多血,有只小松鼠想舔他的血,他还轻轻把它赶开,生怕动作太重伤了它……”
“那又如何?”
老婆婆摇头,“知人知面不知心。”
“人类最擅伪装,今日对你好,明日就可能为了利益翻脸无情。”
“我们树妖一族天生弱小,除了藏身山林苟延残喘,还能怎样?”
她看着女儿眼中尚未熄灭的那点光亮,叹了口气:“罢了,你现在听不进去。但娘告诉你——若你真要与他接触,至少等娘死了以后。”
“到那时,你想怎样便怎样,娘眼不见为净。”
“母亲!”
小暇急了,“您别这么说……”
“记住娘的话。”
老婆婆转身,佝偻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苍凉,“娘这把老骨头,也不知道还能保护你多久。”
”反正我不在的时候,你也不要轻易和外面的人接触。”
她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入林深处。
月啼暇站在原地,望着母亲消失的方向,又望向刘长安离去的方向,眼中泪水终于滚落。
一边是生养教导她的母亲,是妖族千百年来血淋淋的教训。
一边是那个让她第一次懂得心动为何物的英俊少年,是三年来的默默守候与越来越深的眷恋。
她该听谁的?
晚风吹过,林中万叶齐响,如泣如诉。
少女抱紧双臂,觉得这个黄昏,格外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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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婆的身影消失在林深处。
月啼暇怔怔站在原地,眼泪还在脸颊上挂着,晚风吹得她裙摆轻晃。
忽然。
她瞥见了。
刚才自己站过的泥地上,有什么东西在暮色中闪着微光。
她愣了愣,伸手捡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