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笙的后背却微微发凉。
他知道她的本性。
可即便知道,此刻推着她的轮椅走过这片菜地,听她用这种柔和的语调说话,他还是会不由自主地觉得。
她真是一个温和,表里如一的女人。
这种错觉像一层薄薄的雾,你知道它是假的,但站在雾里还是会看不清脚下的路。
这女人在某种程度上,比孟春秋和陈景还要可怕。
真是蛇鼠一窝啊。
“林先生。”
陈清茉的声音把他从走神中拉了回来。
“您知不知道,邀请我哥哥去打比赛意味着什么?”
林笙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轮椅推到菜地边的石台旁停下来,自己绕到陈清茉面前,靠在石台的边缘。
“我知道。”
“真的吗?”
陈清茉微微抬起头,闭着的眼睛正对向他的方向。
“我花了这么长时间,好不容易才拴住这头野兽。”
“您现在要把绳子解开,还说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觉得对我有些不公平吗?”
“你觉得不公平,是因为你最清楚绳子断了会怎么样。”
林笙把左手插进裤兜里,目光落在菜地里那几棵被虫咬过的小白菜上。
“但我想问你一句,这绳子你还能拴多久?一年?两年?十年?你确定陈景会这样保持一辈子吗?”
陈清茉没有回答。
菜地里有一只蜻蜓落在豆角架子上,翅膀透明,纹丝不动。
“他今天在台上看我的眼神,你比我清楚那是什么。”
“那种东西不是一杯茶、一顿饭或者一家小拳馆就能压住的。”
“你压了这么多年,你确定它会消失吗?”
他把视线从菜地收回来,看着陈清茉:“你不怕它有一天,在你控制不了的地方炸开?”
陈清茉叹了口气。
“这些事我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