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伯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花白的眉毛动了动:
“行,我信这本书,也信你。”
他转身朝屋里喊,“老太婆,收拾东西,咱们搬!”
后来小王把这事当笑话在局里讲,谁知局长听了,眼睛一亮:“等等,你这思路可以啊。”
第二天,土地局开会时多了个新规定:做动员难得,先送一本《张居正》。
这法子还真管用。
罗湖有户人家死活不肯搬,干部送去书,三天后那家儿子主动找来:
“为国家建设让个地方,咱们有啥好磨叽的?”
风从深圳吹出去,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北。
GD加印了十万册,发往各县市。
珠海、汕头、上海等地区先后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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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邱庄的盐碱地里,于左敏蹲在地埂上,手里那本《人民文学》被风吹得哗啦响。
封面上“咱们的于百岁”几个字,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格外扎眼。
周围蹲了一圈庄户人,棉袄袖口都磨得油亮。
有人递过烟袋锅子,于左敏摆摆手,眼睛还盯着那篇文章。
“好家伙,”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盐碱地腌过,“咱老于也有被人写成书的一天。”
人群里响起闷笑。
黑脸膛的王老六咧着嘴:
“那得是您干得好!当初这片地,”他手臂一划拉,指向远处白花花泛着盐霜的荒地,
“鸟都不拉屎!要不是您领着大伙儿挖沟排碱、引水压盐,这会儿还喝西北风呢!”
“就是这话!”旁边有人接茬,
“亩产从八十斤到几百斤,那是实打实的功劳!写书的张小子眼毒,专拣真事儿写。”
于左敏把杂志卷成筒,在掌心敲了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