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到“中华历史浩浩荡荡,无论是明朝张居正还是清朝的摊丁入亩,有成功有失败,
但总归是要有志之士去做的”那段时,刘洪的手顿住了。
台灯昏黄的光照在纸页上,那些铅字好像活了过来。
他想起白天在宝安乡下,那个老农蹲在田埂上抽水烟,慢悠悠地说:
“刘干部,不是我不信你,可这新品种……万一没收成,全家老小喝西北风去?”
刘洪从抽屉里找出笔记本,工工整整地把那句话抄了下来。
抄完还不够,又找来一张白纸,用毛笔誊写了一遍。
墨迹干透后,他端详片刻,贴在了床头墙上。
从那以后,每天出门前,他都会看一眼那句话。
书在老百姓手里传得更快。
深城的夜校里,老师拿着书一段段念;
茶楼里,说书先生把张居正变法编成了段子;
收音机的晚间节目,主持人用粤语普通话双语朗读精彩章节。
土地局的年轻干部小王最先发现了变化。
无论政策再好,道理再大,可你也大不过‘故土难离’。
好多老人抱着落叶归根的想法,就是不肯搬走,无论你条件给的多好。
那天他去福田村做几个老住户的动员工作,准备了一肚子的政策条文和补偿方案。
刚进村,却被几个老人围住了。
为首的李伯手里攥着本《张居正》,书页都卷了边。
“王干部,”李伯指着书问,
“你们现在搞的这个……是不是一回事?”
小王愣了愣,脑子转得飞快:
“李伯,具体做法不一样,但我们想做的事,心思是一样的。”
李伯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花白的眉毛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