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东健没立刻发作,他先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母亲扶起来,拍打着她身上的尘土。
然后,才直起身,冷冽的目光像刷子一样,慢慢地从老于头脸上,移到周围每一个人的脸上。
被他看到的人都不自觉地移开目光或低下头。
张东健嘴角扯起一丝冷笑,“现在什么年月了?我哥是我哥,我是我!他没管住自己,犯了法,该蹲笆篱子他蹲着,我张东健认!可没听说哪条王法规定,哥哥犯错,还得弟弟连坐的!”
他往前逼近一步,对着面如土色的老于头,晃了晃那只骨节分明的拳头,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人心上:
“于大爷,话我撂这儿!我张东健能考上大学,是我自个儿挣巴出来的!谁要是敢在背后下蛆,使绊子,让我这学上不成。。。。。。”
他顿了顿,嘿嘿冷笑了两声:
“我不动您,是瞧您岁数大,敬老。可您家那几块料,往后出门最好留点神,夜道儿黑,保不齐就磕了碰了的,到时候可别怨天尤人。”
众人这才猛然惊醒,光顾着羡慕人家考上大学,差点忘了眼前这小子,可不是什么善茬儿!
那是大耳胡同里打架出了名的狠角色。
也是邪了门了,天天抱着书本啃的没考上,反倒是这个以前整天在外头晃荡、惹是生非的小子,居然一举考上了燕京大学!
这到哪儿说理去?
老于头额上的冷汗当时就下来了,后背衣衫瞬间湿透,连连作揖:
“误会!东健,大侄子,绝对是误会!大爷我……我那就是顺嘴胡咧咧,放屁呢!你别往心里去!你上大学那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我们……我们都替你高兴!”
他这话说得言不由衷,声音都在发颤。
周围人也赶紧跟着附和:“对对对,误会,都是老街坊了……”
张东健没再理会他们色厉内荏的辩解,这些保证,他一个字都不信。
他搀着母亲的胳膊,声音放缓了些:“妈,咱回家。跟他置气,不值当。明儿一早,咱还得去瞧我哥呢。”
刘月娥本来因为儿子镇住了场面而扬起的眉毛,在听到这话,瞬间又耷拉了下来。
刚刚升起的那点扬眉吐气,立刻被一股更沉的担忧取代。
大儿子在里面还不知怎么样了呢。。。。
母子俩一走,众人一边往回走,一边嘀咕:
“嘿,也没瞧出来张家那小儿子是块学习的料子啊。。。”
“就是,八成是祖宗显灵了。。。”
人群后面,老于头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角,眼底闪过一丝怨气。
“呸,嘚瑟什么?明儿早上,就让孙子上街道举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