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唉唉,月娥妹子,消消气,街里街坊的,急什么眼啊!”
可谁也不敢真上前去拉,毕竟刚才那些话,确实戳了人家的心窝子了。
老于头被扯得衣服歪斜,脸上火辣辣的,又臊又怒。
毕竟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被个女人这么当街撕巴,老脸实在挂不住了,他用力一推搡:
“你撒开!再不撒开我真还手了啊!”
刘月娥到底力气不如男人,被这么一推,踉跄几步,“噗通”一屁股坐倒在地,沾了一身的尘土。
场面瞬间一静。
刘月娥也是一愣,然后猛地拍着大腿,嚎啕起来:
“哎呦喂!我不活了!你个挨千刀的老于头!你不得好死啊!编排我儿子,还要动手打人……”
她一边哭一边骂,声音凄厉,引得远处几户人家也探出头来张望。
“老张啊,你睁开眼瞅一眼吧,有人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快收走这个黑心烂肺的老东西啊……”
众人一听这言语,立马不得劲了。
老张家男人走的早,家里就留下两儿子,儿子一天天长大,早年间留下的那点抚恤金糟的也差不多了。
全靠刘月娥糊点火柴盒,打点零工养活两儿子,在胡同里,这欺负弱小的名声可不好听。
众人围着她,假模假式地劝着,可使了半天劲儿,她就是坐在地上不肯起来。
正乱成一锅粥的时候,胡同深处传来一声炸雷似的吼声:
“妈!你咋了?谁特么欺负你了?!”
话音未落,一个高大的身影旋风般冲了过来。
来人正是张家小儿子张东健,他刚在家捣鼓呢,就听见外面吵闹像是自己母亲的声音,赶紧跑出来看。
他一身半旧的褂子,袖子挽到肘部,露出结实的小臂,虎背熊腰,往那一站,像半截黑塔似的,浓眉紧锁,眼神跟刀子一样扫过众人。
围观的人群被他这股气势所慑,不自觉地就分开了一条道。
老于头一看这架势,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这小子可是胡同里有名的混不吝,从小打架打到大的主儿,本来自己就不占理,这要是动起手来,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他脚底发虚,就想着赶紧溜号。
“东健……东健你小子别听你妈瞎说,没……没那回事,大伙儿就是开个玩笑,开玩笑……”
老于头一边摆手,一边往人后缩。
刘月娥见儿子来了,如同见了救星,哭声更响,一指老于头:
“儿子!就这老丫挺的!他编排你哥,还想去上面递小话儿,要坏你前程!缺了大德了!”
张东健没立刻发作,他先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母亲扶起来,拍打着她身上的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