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移伤员!进最深的地下室!”队长嘶吼。
所有人立刻行动。能走的伤员互相搀扶,不能走的被担架抬着,医护人员抱着药品器械,像蚁群般涌向建筑最深处那个相对坚固的地下室。
沈清如快速清点自己负责的伤员,确认都在移动,才抓起急救包,最后一批撤离。就在她即将踏入地下室入口时,一个满身尘土、脸上带血的当地少年冲了过来,用土语混杂着手势,疯狂地比划着。
“孩子……还有孩子……隔壁楼……卡住了……”医疗队的翻译喘着气解释。
沈清如脚步一顿。她看向地下室入口,里面已经挤满了人,惶恐的脸孔在摇曳的应急灯下忽明忽暗。她又看向少年指的方向,学校隔壁那栋居民楼已经半塌,烟尘弥漫。
“几个人?”她问翻译。
“他说……至少两个,可能三个,很小的孩子。”
下一次炮击可能就在下一秒。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进入地下室。她是医生,她的首要责任是已经在这里的伤员。
但她是母亲。
几乎没有犹豫,她把急救包塞给旁边的护士:“你们进去,锁好门。我去看看。”
“沈医生!太危险了!”护士抓住她。
沈清如掰开她的手,眼神冷静得可怕:“我是医生,也是妈妈。快点进去!”
她抓过一个头盔扣在头上,又拎起一个更小的急救包,逆着人流,冲出了相对安全的地下室入口,跑向那片废墟。
炮击间隙,诡异的寂静。只有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零星的哭喊。她跟着少年,手脚并用地爬过断裂的水泥板和扭曲的钢筋。灰尘呛得她剧烈咳嗽。
“这里!这里!”少年停在一堆瓦砾前,下面传来微弱的、猫叫似的哭声。
沈清如趴下,用手电照向缝隙。看到了,两个最多五六岁的孩子,灰头土脸,被倒塌的家具卡在一个狭小的三角空间里。一个在哭,另一个睁着惊恐的大眼睛,一动不动。
“别怕,阿姨来救你们。”她用尽量温柔的声音说,开始徒手清理周围的碎砖。手指很快被割破,渗出血,但她感觉不到疼。
少年也帮着扒。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漫长无比。终于,卡住孩子的柜子松动了一些。
“来,慢慢爬出来,对,就这样……”沈清如探进半个身子,小心地抱住那个哭泣的孩子,一点一点往外拖。
成功了。她把第一个孩子交给少年:“快,带他去地下室!”
然后,她转身去抱第二个。那个孩子似乎吓傻了,呆呆地看着她。就在沈清如的手即将触碰到他时——
尖啸声再次撕裂空气。
这一次,近在咫尺。
沈清如甚至没有时间思考。完全是本能,她猛地扑向那个吓呆的孩子,用整个身体将他牢牢罩在身下,蜷缩进那个相对坚固的三角空间角落。
“轰——!!!”
世界在巨响中崩塌。灼热的气浪、碎裂的混凝土块、锋利的钢筋碎片……如同地狱的巨口,瞬间吞噬了她所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