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应。只有风呼啸而过。
他又喊了一遍,同时缓慢挥动白旗。
山脊后,一个身影站了起来,举着枪。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宋怀远停下脚步,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他继续喊话,声音在空旷的河谷里回荡,平静,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恳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他能听到身后远处,侨民营地里压抑的骚动,以及孕妇越来越痛苦的呻吟。
突然,孕妇的丈夫发出一声惊恐的大喊:“血!止不住!”
宋怀远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回头望去,就在他分神的这一刹那。
“砰!”
枪声响起。不是来自山脊,而是来自更近的侧翼灌木丛。宋怀远感到胸口被重锤狠狠撞击,温热的液体瞬间浸透了衬衫。他踉跄了一下,低头,看到胸前迅速蔓延开的红色。
扩音喇叭脱手,掉在碎石上,发出刺耳的鸣响。
“宋参赞!”身后的警卫目眦欲裂。
宋怀远努力想站稳,视野却开始模糊。他最后看到的,是山脊上那些武装人员似乎也被这意外的一枪惊动,有人站直了身体,有人朝灌木丛方向怒骂。
‘他们内讧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然后,更多的记忆碎片涌上来,像快速倒带的胶片:
撒哈拉边缘浩瀚的星空下,沈清如清澈的眼睛和那句“好”……
医院里,第一次抱起那个柔软小生命时,指尖的颤抖和心中的誓言……
无数个夜晚,地图前,女儿认真听讲时仰起的小脸……
还有视频最后,知知强忍泪水的模样……
剧痛席卷而来,但他嘴角却极轻微地弯了一下。
‘清如,知知,对不起……’意识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个念头,‘但必须如此。’
他倒下的方向,正对着侨民营地,也对着那条即将被清通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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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镇的“医院”设在一所半毁的学校地下室。墙上的儿童涂鸦还在,但空气中弥漫着血腥、脓液和绝望的味道。伤员源源不断送来,哭喊声、呻吟声、医护人员急促的指令声混杂在一起。
沈清如已经连续工作十六个小时。手术服被血和汗浸透,贴在身上。她刚完成一例腹部取弹手术,正在缝合,地面突然剧烈震动。
“炮击!靠近!”警报凄厉。
“转移伤员!进最深的地下室!”队长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