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的是年初的一个周末,他们在客厅地板上吃外卖,听着这张唱片,她累得靠在他肩上睡着了。醒来时发现他维持着同一个姿势,手里拿着平板看报告,一动没动。
“好。”霍砚礼的声音很温柔,“地毯已经换了你喜欢的那款,灰色长绒的。”
通话时间快要结束。他最后说:“代码?”
“1101。你也是。”
“1103。”他补充,“还有,宋知意——”
“嗯?”
“明天开始,我让物流车多带一箱水。你要当众喝掉一瓶,这是给司机的指令。”
她想说他霸道,但嘴角却扬起来:“……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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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调解成功的夜晚,宋知意在星空下写了那封长邮件。但发送前,她又在末尾加了一段:
“老马的孙子今天问我,戒指是不是能变出水的魔法道具。我说不是,但他坚持认为,因为自从我戴着它来,水窖就建成了。孩子的逻辑很直接。
我告诉他,这是一个承诺的象征。他问承诺什么,我说承诺有人会在很远的地方等着,等我做完该做的事,平安回去。
他说那他也要做一个承诺,等水窖蓄满水,他要请我喝他奶奶煮的小米粥。我答应了。
你看,你的戒指在这里有了新的意义。成了一个孩子心中‘好事会发生’的证明。
另:我数了数,今晚能看到七颗行星。等你学会认全了,我们再一起来看。”
四天后收到冷藏箱时,便签上的字有了变化:「补给送达。玫瑰新栽了第三株,等你回来命名。另:已开始学习天文,认得三颗行星了。进度虽慢,但师出有名——你说过要一起看星星的。平安归。」
宋知意把便签小心收好,发现箱子最底层还有一个密封的小袋。打开,是一包独立包装的润喉糖,薄荷味的,她最喜欢的那个牌子。
她拆开一颗放进嘴里,清凉感漫开。然后拿起卫星电话,发了条简短消息:「糖收到。另:第三株玫瑰可以叫‘萨赫勒之星’,如果它开出淡黄色小花的话。」
五分钟后,回复:「名字已记下。另:糖每天最多三颗,多了伤胃。我会问司机你有没有超额。」
“管得真宽。”她小声嘀咕,却忍不住又吃了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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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突爆发的七十二小时里,宋知意很少让自己想他。但偶尔在炮火停歇的间隙,她会轻轻转动戒指,在心里默数他此刻可能在做什么。
北京凌晨两点,他应该刚结束工作,在书房核对最后的邮件。
北京早上七点,他可能在晨跑,沿着他们常去的那条河。
北京中午十二点,他或许在开会,手指无意识地转着钢笔,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她把这些想象成细小的线,从萨赫勒的地下掩体,一路穿越大洲大洋,连接到他身边。
所以当通讯恢复,电话接通,她说出“我没事”时,其实还想说很多很多。
想说这七十二小时里,我数了十七次你的作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