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我的情报来源。”他故作神秘,眼里却闪着光,“比如某个志愿者在博客里写‘宋专员工作起来像沙漠里的骆驼’。”
宋知意失笑:“你连这个都看?”
“只要是关于你的,我都看。”他说得坦然,“包括那篇说你‘笑起来能让萨赫勒下雨’的夸张报道。”
“那篇明明很离谱。”
“但有一点说对了。”霍砚礼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她的颧骨,“你确实能让某些人心甘情愿地等待,哪怕隔着七个时区和半个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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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萨赫勒,他们的通讯系统在严苛的现实中演化出了独特的甜蜜。
联合国那台老旧的卫星设备每天只有十五分钟窗口期,但霍砚礼不知怎么打通了备用通道。于是宋知意除了固定代码,偶尔还能收到一些“附加信息”。
比如某天她发完“1102”,三分钟后收到回复:「1102收到。另:纽约今日暴雨,阳台漏水,想起某人不爱带伞。」
她看着这行字,想起去年在纽约开会,她在雨里跑过两个街区,被他拦下时浑身湿透的样子。她回复:「1101。另:此处无水可漏,但记得找人修。PS:我不是不爱带伞,是那把伞太小。」
五分钟后,新消息:「已修。新伞备妥,双人尺寸。PS:承认吧,你就是记不住带伞。」
宋知意对着屏幕笑了。营地外热浪滚滚,但她心里像被什么轻轻熨过。
还有一次,连续工作三十六小时后,她在凌晨收到他的代码:「1103。另:杏仁酥改良版实验成功,糖度减15%,符合某位营养学家的苛刻标准。」
她累得眼睛都睁不开,还是回复:「1101。另:糖度可再减5%,杏仁需加倍。验收时间待定。」
「加倍已备。验收时间建议:你回来的第一个周末上午,配滇红。另:去睡觉。」
他总是知道她什么时候在硬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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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周一次的通话是他们最珍惜的时刻。信号时好时坏,但只要能听见彼此的声音,就足够了。
“今天的水窖验收……很顺利……”宋知意的声音夹杂着风声和远处孩子的嬉笑声,“村民们……跳了舞……”
“很好。”霍砚礼那边是深夜的安静,背景里有隐约的钢琴声,他在书房,“你声音有点哑,是不是又忘记喝水了?”
“喝了。”她顿了顿,“……刚想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他低沉的笑声:“我就知道。现在去喝,我等着。”
宋知意无奈地起身,倒了半杯水喝掉。回来后,听见他问:“量够吗?”
“够了。”她擦擦嘴角,“你在听什么音乐?”
“肖邦的夜曲。”他声音放松下来,“你上次说喜欢的那首。”
她确实说过,在一个同样疲惫的夜晚,视频时他书房里正好放着这首。她随口说了句“好听”,他就记到了现在。
“等我回来,”她说,“你可以放给我听。在……客厅地毯上,像那次一样。”
她说的是年初的一个周末,他们在客厅地板上吃外卖,听着这张唱片,她累得靠在他肩上睡着了。醒来时发现他维持着同一个姿势,手里拿着平板看报告,一动没动。